“在外面打了?那么多年工,没学会怎么说话?脑子里装的是屎,哼哼唧唧,学他妈猪啊!”
在他的角度看来,陈老五害怕地缩了?缩脑袋,本来就短的脖子彻底被一圈矮领遮住,整个人像虾一样弓着。
但如果杨长明站到陈老五面前?,就会发?现这人正悄无声息地咧着嘴,无声大笑着。他的黑眼珠瞥到眼角,窃喜地偷觑他,那目光贪婪粘腻。像是一只肥硕的肮脏老鼠窝在阴影里,盯着餐桌上?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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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林子。
杨长明皱眉扫视四?周。
这片藏在林子里的空地不大,大概两三百平米,地面没铺水泥,全是泥巴。但四?下?不见?一根野草,可见?经常有人过来清理。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地方?
杨长明狐疑,顺着陈老五要走?的方向?看过去。本来没看见?什?么,但走?近了?,他突然?发?现空地边缘有个破破烂烂的矮茅草屋。看着就是个几根树干子搭起?来的棚子,上?面胡乱压了?些草甸子。人能在里面睡觉,吃饭,但多的就做不了?了?。
“放嘅就好了?。”陈老五说道,放下?肩膀上?的竹架子,回头?对杨长明笑。
杨长明不置可否,放下?重物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口袋里的手机一路上?都没吱一声,显然?,徐微与并没有联系他。杨长明心下?烦闷,但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好顺着地上?的脚印踱步。
“这地方是干什?么的?”杨长明问道。
他走?到一个盖着塑料布的垛子前?,伸手扯开褪色的布往里看了?眼。只见?里面是一些红黄色的布幅,上?面隐约印有花纹。
当即,他心下?有了?猜测。
这些东西和郭大河家里挂神龛边的帘子很像,想必也是一些神神鬼鬼的用具。
果然?,陈老五往这边看了?眼,回了?句——“祭嚟喇的。”
“嚟喇?”杨长明反问。
这发?音一听就是当地的野神。他若有所思地将塑料布盖回去,搓了?搓上?面的泥,指腹一下?子脏了?一大块——
“你们多久祭一次?”
这个村子的异样,不会和这个叫“嚟喇”的神有关吧。
陈老五抱着竹架子往草房子那里走?,“以前?,咕个把?月祭一次,人齐喽就开。现在不祭喽,小佛把?那只鸟吃得喽。”
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吃完以后,还?爬出来接管了?这片土地。
这人话一多就含糊,发?音黏黏巴巴的,让人根本听不懂。杨长明冒火,冷冷盯住陈老五的背影想要骂,但几秒后,他克制地收回目光。
算了?,待会回村问其?他人吧。
这样想着,他抬步,顺着空地的边缘朝前?走?,尽量记下?周边木架子上?的刻痕,还?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两张。
不多时,他走?到了?那个漆黑的洞口边缘。
十多米深的洞口内里几近无光,除了?靠近平地的边缘能让人看清,其?余的,全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杨长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这个洞,后颈就有些发?凉。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古怪。
他皱眉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会,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