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凄厉的求饶声尖锐又恐怖,一字不落地传到小圆耳中。
小圆红润的脸颊正一寸寸地褪去血色,弓着腰,踮着脚尖,缓慢地走进院子。
水润的大眼睛滴溜一转,看向高位上的二人。
孟行易吊儿郎当地坐在轮椅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正拽着柳儿的头发,笑得放肆狠辣。
在他身旁,陈二夫人慵懒地看着台阶下,小厮用棍子,狠狠地杖打另一个小厮。
那小厮生得清秀俊俏,趴在皑皑雪地之中,腰背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
鲜血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宛若洗香香催命符,叫庭院中的下人们忍不住发抖。
小圆咬紧牙关,牙齿依然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二……二爷。”
孟行易闻言,递给陈二夫人一记眼神,陈二夫人便率先站起身来,笑吟吟地看向小圆,道:“是来给易儿送东西的吧,随我来。”
话音落下,陈二夫人先一步走进了东边的屋子。
小圆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小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陈二夫人。”
小圆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跟在陈二夫人身后,待房门关上,她的脸色骤然煞白了几分。
陈二夫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眸中笑意带着几分冷冽。
“事情都办成了?”
“没……没有,柳儿姐姐给奴婢的药,奴婢还没找到机会,让侯爷服下。”
陈二夫人眼底掠过一抹嘲弄,语调阴冷散漫:“那个不着急,让你换了那个贱婢的熏香和避子汤药,可换了?”
小圆点头如捣蒜。
陈二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笑,递给她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道:“下午会有人带你去看你弟弟,你也别让本夫人和二爷失望。”
小圆两腿一软,便跪在地上,保证不会让陈二夫人和孟行易失望。
她赌不起,她唯一的弟弟被陈家人拿在手里,她不得不听从陈二夫人和孟行易的安排。
见她脚步轻快地离开庭院,孟行易笑吟吟地看向陈二夫人,道:“二舅母果然有手段。”
“你母亲已经死了,陈家不会再派一个废物来帮你。”
提及自焚的陈氏,孟行易眸色愈发冷冽。
“她的确,是个废物。”
孟行易腔调冷冽阴森,胸腔中充满恨意。
若非他娘太蠢,没有提前发现他双腿伤势加重是因为中毒,他也不会失去双腿,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他现在发现溶月似乎明白一些药理,不禁想到溶月之前给他送来的两瓶药,还有一开始的荷包……
要想对付溶月,就要挑拨溶月和孟行止的关系。
更何况,孟行止似乎已经把溶月那贱婢放在心上了。
若是能拿捏住溶月,说不定还能拿捏孟行止呢。
想到孟行止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姿态低到尘埃中的场面,他便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得愈发猖狂
余光瞥见趴在地上的小厮,他眼底划过一抹厌恶,道:“爷看上他是他的福气,竟敢不从,拖下去,从脚到头,给我一点点剁了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叫庭院中的众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