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看一次。
他手腕下露出画了一半的男体,细化成了石膏像,犹如断臂维纳斯,尚有一半残躯没能填补。
“江颂啊,你今天要去食堂吃饭吗。我知道你总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吧。”放学铃一响,八百年难见江颂愿意下楼,黄毛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不要。
为什么一定要一起。
江颂瞅黄毛一眼,低着头没有讲话,视线掠过前方的某道身影。
黄毛在他身边道:“你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们两个都坐在角落,阴暗内向,出门都走下水道。”
一边说,黄毛吹了下自己的刘海,让那一撮黄毛露出来了几分,透出几分淡淡的伤感。
“………”江颂停下脚步,随之加快了步伐,把黄毛甩在身后。
“哎,江颂,等等我啊……”
“温黎啊,有没有感觉今天有点不一样。”程飞一边戳戳餐盘里的饭,一边有些操蛋地抬抬下巴,示意温黎看另一边。
“没有。”温黎毫无所觉,似乎并不在意。
没有个屁啊。温黎觉得是巧合,他可不觉得。
平常从来不来食堂吃饭的呆子,今天来了食堂,带着便当坐的位置只和他们隔了一条过道。
他不信是巧合。
而且那哑巴呆子还一直朝他们看,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眼,好像确定他们还在一样。
不知道那小子脑袋在想什么。
“行,那你继续坐这吃,我去买瓶水……”程飞有些暴躁,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这片只剩下温黎和江颂。
温黎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身侧人的目光盯着他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他静静地等待着,最后还是先放下了勺子。
“……江颂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视线随之掠过去,对上一双漆黑清澈的眼。
江颂同学,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便当盒是妈妈为他选的,蓝色的星空大海,旁边雕刻了两朵玫瑰,中央是一个小王子图案。
便当盒从初中用到现在,小学时候的换掉了,因为随着个子长高,吃的米粒数每年都在变化。
他喜欢吃妈妈做的饭。
饭盒里的米饭吃了个干净,茶叶蛋也吃掉了,他握着勺子,和身旁人对上目光,动作不禁顿住。
有事。
江颂对上那双温和深邃的眼,下意识又别开目光,这个,要怎么讲出来。
因为要画画,所以想再看一次。
“江颂,你每天的午饭……是你妈妈为你准备的吗?”温黎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