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她退了一步,差点跌倒。助理上来大声,“干什么你!”
抓着助理的肩膀站稳身子,叶齐眉顿了一下才开口,“小玫,把他刚才说的话记下来。”然后指着站在一边的当事人和男方律师,还有一个身穿制服,刚好经过的法院工作人员说话,“你,你,还有这位先生,刚才我受到人身威胁,保留控告这个男人的权力,你们都是人证。”
啊——?没想到她这么狠,刚才还暴跳叫嚣的男方呆若木鸡。
终于一切结束之后叶齐眉已经连喘气都觉得吃力,一早忙到下午都没吃过东西,暂时没力气做任何事,她靠在椅子里长吐气。
手机被丢在桌上,静悄悄的没动静。伸手取过来看,很多的提醒,您有未接电话,但都是自己助理在早晨打来的,那时她还没有开机。
原来是有点赌气的,现在却开始担心。
成志东,你怎么了?
这个男人一向干脆直爽,外表虽然中国,但内里完全美式,表达感情直截了当,有什么不爽也第一时间让她知道,便于互相沟通,共同解决。见多了粘腻曲折太极推手般的中国式感情,他的性格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值得珍惜。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第一时间告知他有了孩子,也想过他可能会吃惊,措手不及,不知如何面对,为此苦思冥想,但绝不包括人间蒸发。
不再耽搁,她拿起手机就拨,没有熟悉的接通铃声,那边连声音都没有。
吃惊地看了一眼手机,又坏了?不是全新的吗?
按断随手拨了下一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助理小玫声音奇怪,“叶律师,我就在外面啊,为什么打手机?”
没坏啊——叶齐眉开始硬掰,“哦,现在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好啊好啊。”难得叶律师开口主动要求一起进餐,那头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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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y,真的很忙,我见缝插针写得,大家担待……
港式茶餐厅从早到晚的人声鼎沸,在墙角的火车厢软座里坐下,小玫手指点着玻璃下压着的点菜单一路划拨,“虾仁云吞好不好?哎呀,好久没吃双皮奶了,要不再叫个甜点?”
基本不挑食,叶齐眉没有任何意见。虽然今天没什么胃口,但是现在不一样,不想吃也要吃。
餐厅里悬挂着许多液晶电视,和所有餐厅中的一样,不停地自顾自明灭闪亮,根本没人注意。人声嘈杂,服务生端着盘子一路小跑,上菜的时候大声问,“哪桌的菠萝包?啊,您的杏仁豆腐马上来。”
终于决定要点些什么,小玫招手叫人,叶齐眉坐下就拨手机,不行,挂断后微微皱眉细想,这时又拿起来再拨。
很难得看到她这样不安烦躁的样子,小玫奇怪,“是谁?联系不上吗?”
抬头笑了一下,小玫背后就是悬在半空中的电视,一眼扫过,叶齐眉突然站起来。
“叶律师?”今天叶律师的表现太反常了,小玫张口结舌。
屏幕上正在放国际新闻,餐厅太吵,根本听不清播报,但是短短一瞬的画面跳跃,下面滚动的字幕还是很清楚。
“据报道,菲律宾政治骚乱升级,首府马尼拉市郊昨日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左右,反政府武装组织劫持外籍人质21名,据悉其中一名人质为华裔男子,我国政府严厉谴责该行为——”
嘴唇麻了,手机还按在耳边,再清醒过来自己已经立在那电视的下面,仰头瞪视着屏幕。
四下都投来诧异的眼光,被她的表现吓到,小玫一慌张,也站起来伸手去拉,“叶律师,到底怎么了?”
手指扣得紧,手机按在耳边不知不觉太大力,麻木的痛,嘴唇抿成薄薄一线。她从小个性很强,也比平常孩子更能忍痛,突如其来的冲击越是大,脸上越是不动声色,七岁的时候出门,狂风将大门吹得猛合上,手指来不及缩回,被拍得形状都变了。那样的剧痛之下,她也只是沉默地缩紧身子蹲下来,一声不吭地等待疼痛过去。
因为爸爸妈妈工作都忙,习惯了家里只有一个人,哭了也没人会来安慰,不如不哭。后来年龄渐长,越来越觉得这样处事的好处,真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惊天动地只有招来好奇与观望,绝对于事无补,还不如自己静静解决。
心里的声音还很冷静,慌什么?菲律宾那么大,外国人进出成千上万,那个不一定是他,又不是写小说拍电影,哪有那么巧?有什么好紧张的?但是这次不同以往,还来不及理清思绪,身体就率先做出可耻的反应,原来就徘徊不去的疲惫软弱此时排山倒海,不安与焦虑来势汹汹,想走回座位,但小腿微微颤抖,几乎迈不开步子。
“叶律师?”再问了一声,小玫提高声音。
“你先吃吧,我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回神了,匆匆丢下一句话,叶齐眉抓起包往外走。
到了车上她先镇定了一下,然后翻找电话拨出去。
“钟钟,我是齐眉。”
钟钟是她的老同学,毕业后进了新闻署工作,接起她的电话声音惊喜,“齐眉?我们心有灵犀啊,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周末同学聚会啊,吃完饭唱歌,这次不许中途溜走。”
哪有功夫跟她说那些,叶齐眉句子简练,“我有件事问你,是关于昨天菲律宾人质绑架事件的。”
“啊?那个你也感兴趣?你不当律师,改行到联合国去啦?”大学里的上下铺,钟钟照老习惯逮着她就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