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的能做到完全理智,他就不会接受这种像是安慰糖一样的“尝试”,甚至不会爱上一个不可能爱自己的人。
人太矛盾了,拿起玻璃碎片划破自己的手,却又说:“好疼。”
唯一能抚慰他的心的是与此同时,关凯却将他压在身下热吻。
这很讽刺,但也很温暖,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特别的。
影片播完后,关凯挠挠头说道:“拍得太烂了。”
他却不敢说出自己在听到演员做爱的喘息声时有了反应。
同性恋和异性恋就是不一样。正如直男听到女优娇媚的喘气声会心头发热,不会说什么“拍得太烂”。
路斯辰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只是在一次次的确认后明白到这条扭曲的情路上的艰难。
没关系了,现在能在一起就行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跟自己说道,像在抚慰着那个用玻璃碎片割伤自己的人。
晚上,生日蛋糕按时送来了。
关凯吹完蜡烛,许完愿后,睁开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看着他:“你猜我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关凯一愣,啊了一声:“那就不说了。”
那天真的模样让路斯辰觉得眼前的大男孩真像个心灵纯净的孩童。
人是不是都会爱上自己渴望成为的人呢?他如果能像关凯这样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就好了。
关凯想让他听自己的愿望,多半是因为那愿望与他有关吧?又是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吗?
可是,就算在他们还没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之前,关凯也抱有这个念头。
友情的界线到底在哪里?他摸不透,因为他已经一头冲过界了。
他是隐隐能感觉到关凯也踏出界线了,但那只脚是能收回去的。
他好像能想象到多年后,自己会在知乎或者论坛里,刷到有人问喜欢上直男是什么感觉,然后他匿名写下自己简短的答复——
以为美梦会持续下去,却忘了梦终究是梦,是要醒过来的。
这句话似乎烙印到他的脑海中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惊醒时,因为他做了个梦中梦。
他梦到自己已经毕业许久,也已与关凯分开许久。
正如他想的那样,这段夹杂着同情与越界溺爱的扭曲关系让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偶尔和大学同学聊起来,大学同学还会说:“你和关凯好像都不怎么联系了。我记得你们那时候关系最好呢。”
然后某天,一张精美的婚宴请帖寄到他租的房子里。他双手拿着请帖,茫然看着,最终将请帖抵在额头上,无声哭了起来。
多年前的伤口原来从未愈合,正等着机会流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