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乐那被娇养了十八年的手也是软软的。
润润的嘴唇似乎还带着点婴儿肥,可以问出了世上最无知的问题。黑亮透彻的眸子,干净的好像没见过一点苦难。
沈宴齐的喉咙里顿时堵了一把沙子。
因为你的母亲嫌弃一个婴儿太过饥饿的时候会哭闹。因为她曾反复试图将一个孩子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杀死。因为她带回来的各种醉醺醺的底层男人经常热衷于拿棍子殴打弱者。
沈宴齐不得不意识到自己的需求全部都是肮脏丑陋,见不得人的。不得不领悟到弱者的哀哭就是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他必须要把他自己,连同他所有的心思全部藏好,在阴暗处发酵成长,直到长成了任何人都没法阻挡的庞然大物,才能翻开底牌,从剧毒的树上摘下仇恨的果实,将他的仇人扒皮抽骨,鞭挞血肉,然后踩着他们的骨头往上爬。
这就是他的世界。
但是沈宴齐现实中却只是笑了笑,突然反客为主,将沈乐压-在了身下,伸手去摸少年纤细的脖子。调皮的告诉了沈乐,他从来没有告诉警察的秘密。
“我自己割的。”
“?骗人!”
沈乐自然不信。什么人能有那样的狠心对待自己下杀手?
“你起开……!”
“你的脖子好细。”
沈乐想要打掉他的手,但是沈宴齐到底还是握住了沈乐的脖子。
他的心脏又开始跳。
这样他一手就能握住的脖子。如果被那样一刀切过的话,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是他救了他。
从那个女人手里。从那样的处境里。
难道他不应该……
得到奖励吗?
“沈宴齐!”
沈乐被掐的脸都红了,又开始用力挣-扎。
沈宴齐放开了他。
沈乐气的扑过去,也想要去掐沈宴齐的脖子,但是看见了他脖子上狰狞的伤疤,又有些犹豫,最终只是白了他一眼。
“叫哥哥。”
沈乐从上方看着他,气得呼吸起伏,发丝有一点乱,可眼里又流露-出了那种特殊的,让人心脏酥麻的柔软。
“我就原谅你了。”
沈宴齐又在半夜醒了。
第一次,他坐在床上许久都没动。
一整个早上,他都格外恍惚。
吃早饭的时候,任恒又在看终端,然后突然还站了起来,打了个电话出去。
沈宴齐能听见任恒以一种格外关切的语气问,“为什么,你去哪了?”
他看了他一眼,还去外面接了。
他直觉就觉得接电话的是沈乐。
沈宴齐捏紧了餐具,到底还是在任恒回来的时候问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