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仍旧在摇摇晃晃走着,也不知又在外头转了多少圈,林如昭直觉不好少。那车夫本可以回府歇息,现在又被迫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可否有怨言,也不知因此有些猜测,更不知刚才动静有多大,可否被车夫听了去。
这种事不能细想,一想就要耳根发红,眼前发黑。
林如昭怒气冲冲找陆劲质问:“你此前都发了誓,你还不遵守,你是当真想要不能人道吗?”
这话一出,连林如昭都惊住了,她那原本哑得不成样的嗓子也不知为何,忽然仿佛淋了春雨般,多了几分旖旎的润泽,听起来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娇声抱怨。
简直毫无气势。
陆劲从喉咙里闷出笑来,那笑声低低沉沉的,让林如昭听起来只觉是他想忍却忍不住。
林如昭彻底黑脸了,她发誓:“陆劲,我再理你一下,我就是猪!”
*
新婚第三日,林如昭决定开始与陆劲冷战。
马车终于驶入武安侯府,陆劲先跳下马车,转身来扶她,那手就横在林如昭面前,挡着她的去路,她却当作看不见似的,偏要唤她的丫鬟把踏几搬来。
秋琴应声,陆劲未缩回手,双眸盯着林如昭,那话也不知道是说给秋琴听的,还是给林如昭听的:“侯府马车不备踏几。”
林如昭当没有听见。
她怒气冲冲宣布冷战之后,打开了马车上备好的妆镜奁子照了照,便见自己发髻松散,就连发钗都挂不住,青丝半挽半垂,很不成样子,双眸水润,眼角湿红,双颊泛粉,口脂花糊,唇瓣嘟嘟,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刚才她做了什么不正经的事。
反观陆劲却还是那般肃穆的样子,他的束发完整地用木簪子挽着,没有半分脱落之像,冷硬的脸照样是威武不能屈的严肃神采,半点春色都不沾。
这样一对比,倒让林如昭更觉可气,她一面在心里骂陆劲假正经,一面又在自我怀疑,方才二人纠缠这么深,为何她连陆劲的发髻都没有扯散。
如此一想,让林如昭更觉自己落了下风,再回忆起新婚这几日来,她哪回不是被陆劲压着欺负,于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上,林如昭觉得她是时候给点陆劲一点眼色瞧瞧,振振妻纲了。
——她得让陆劲明白,正妻是拿来敬的。
于是林如昭没吭声,折身钻回了马车里,那意思很明显,除非秋琴取来踏几,否则她绝不下去。
秋琴犯难地看了眼陆劲,小声道:“侯爷,奴婢去取踏几了。”
陆劲慢慢收回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列松如翠,马车下挂着的气死风灯缓缓晃着,将他的照得格外眉骨深邃。
他没说话,秋琴到底是向着自家小姐,便自作主张地去取了踏几,放好,又轻声唤林如昭。
林如昭见踏几已经摆放好,自然肯下马车了,只是仍旧不想见到陆劲,明知他就站在马车旁,眼风却懒得往他那里扫一眼。
她右脚先行,提着裙边先踩在踏几上,却不想身子骤然腾空,是那原本闷声不响的陆劲忽然将她提起来,又以土匪的姿态将她扛抱在肩头。
林如昭尖叫:“陆劲,你……”
陆劲道:“不是说从今天开始不和老子说话,再和老子说话就是小笨猪吗?”
林如昭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愤怒地闭上。
陆劲轻嗤了声,在林如昭的臀部上扇了下:“老子还治不了你了,你有种一辈子别跟老子说话。”
气得林如昭用手掐他,但他的皮肉早就练成了结实的肌肉,林如昭费了劲,却连指甲都没掐进去,倒把自己累得喘息不止,全然没办法阻止陆劲大踏步扛着她回了青桐院。
春玉几个并没有跟回府的,见陆劲回来,忙迎了上去,陆劲却不要她们接手伺候,只是吩咐:“去炖一盅冰糖炖雪梨来,再备好热水,你们夫人要沐浴。”
他吩咐下去,丫鬟们得了指令,自然也就散了,左右成婚之后陆劲总是抱着林如昭走来走去,她们也是惯见的,也不觉有异。
陆劲便径自挑开湘妃竹帘,将林如昭放到了床榻上,还没等林如昭爬起来,他那矫健的身躯便又如乌云般覆上了林如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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