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颚抵在许霁的肩上,周青昱柔和又认真地道:“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让你的选择是值得的。”
许霁没有听懂周青昱的话,但是突然想起周青昱每次都会在他受伤后对他说“伤口小心不要沾水”,于是张了张唇,照猫画虎地道:“别碰到水了。”
话落,耳边响起周青昱温柔的、舒和的一声笑。
吃过饭洗过碗,还要去酒吧上班的周青昱就离开了。
周青昱走后不久,许霁接到了齐骆飞的电话。
话筒里,齐骆飞的声音焦急不安:
“我在医院看到宋昀了,他的情况好像很不好,你快点过来!”
我们不该在一起
许霁当然知道宋昀在医院,只是——“他的情况很不好”是什么意思?
话筒里,齐骆飞的声音继续忙乱地传来:“今天下午我妈妈心脏不舒服,我陪她来医院看看,刚才路过一间病房,看到里面挤了一堆医生护士。”
“本来我也没在意,可是我不小心看到病床上的病人了。我很确定,那就是宋昀!”
齐骆飞一个字接一个字地砸过来:“我还看见他昏过去了,不知道是病了还是怎么了,反正很严重!”
——“轰隆”一声。
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响在耳畔,震得许霁五指发麻,心尖发颤。
这些天的不安终究凝聚成了实体,避无可避、不可阻挡地向许霁袭来。
许霁木着一双眼,一时分不清,他刚刚听见的,到底是外面的雷声,还是他心里的雷声。
夜色黑蒙蒙的,厚重的云层遮住月光,风声沙沙作响,空气中却并没有雨水落下来。
许霁赶到医院时,齐骆飞正在水房接过水,一抬头见到跑过来的、脸色白得吓人的许霁,连忙伸手揽住。
“病房在那边,我带你去!”
齐骆飞是许霁的好友中唯一知道许霁的家庭情况,也唯一了解宋昀对许霁的重要性的人,他用力抓住许霁的手腕,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出:
“我问过护士了,他们在你舅舅病房里是因为你舅舅他咳血了,还一直高烧不退,有昏迷迹象。”
许霁脚步倏然顿住,转过头,似是不相信,又似是不能接受地开口:“……咳血?”
齐骆飞垂下了双眼,不敢看许霁了,支支吾吾着道:“你先去看看他吧,然后……你自己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许霁不说话了,沉着脸色和齐骆飞一起朝病房快步走去。
许霁原以为齐骆飞的话已经为他见到宋昀糟糕的情况做好心理准备了,却不想,见到病床上昏睡过去的男人模样时,他的心脏还是重重地沉了下去。
不过几个星期不见,宋昀又瘦了许多、单薄了许多,明明躺在病床上,却好像一阵风就能轻易刮走;面色涔白又不含血色,眼下的乌青在顶灯明晃晃的照射下格外地清晰刺眼。
比宋韦立刚去世时的状态还要虚弱、颓败。
许霁紧紧皱起眉,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吐出的话微微颤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了,他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