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在怀雍的身上看到伤痕。
小太子觉得无比奇怪,可他这会儿还是个孩子呢,所以只是觉得奇怪,不自觉地将眼前所见到的场景给记到了心里。
怀雍起初眼神并不清明,缓了缓才认出了眼前的孩子,猝然活过来了似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压低了声气,尾音却一路走高:“太子?您怎么来了?”
小太子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地说:“皇兄,孤来救你。”
怀雍自欺欺人地矢口否认:“我不用救,我没事,我只是在父皇这里住几天罢了,擅闯帝宫是大逆不道啊……”
说罢,还紧张地伸手去推小太子:“走,快走,就当你没来过。”
但怀雍很快发现自己竟然虚弱到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推不动。
小太子执拗地说:“孤要带你走,皇兄,你生病了,你应该去看太医。”
怀雍声音沙哑:“我没生病,我要是病了,父皇会为我请太医的。”
小太子伸手去拉怀雍,要怀雍站起来跟他走。
而怀雍根本无法走路,他踉跄了一步便摔倒在床前。
小太子问他:“皇兄,你的脚受伤了吗?”
话刚说完,怀雍已经瞥见门边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屏住呼吸,目光闪躲,浑身上下都每一处都瑟瑟发抖起来。
而小太子浑然未觉,用一双比山间清泉更清澈的眼眸望住他,真心担忧地说:“孤要在这陪你,皇兄,你到底是哪里惹父皇生气了?你好好跟父皇道歉如何?父皇对你那么好,一定会谅解你的。”
怀雍震颤的瞳孔看向他,又看他的身后。
小太子这才意识到什么,他回过头,发现父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小太子吓得手脚冰凉,方才想要营救怀雍的雄心壮志瞬间都消散殆尽,他讷讷地道:“父、父皇……”
而在他身后畏惧到无以复加的怀雍更是感染到了他,让他不敢再抬起头。
父皇本来就很高大。
站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一座山重重地压下来。
父皇道:“来人,把太子带下去。”
小太子刚被人抱起,他反应过来,甩开对方的手,回头看向怀雍,问:“父皇,皇兄究竟犯了什么错皇兄对您一片忠心,他不会害您,请您原谅皇兄。”
他跪下去,如怀雍对他一样,以头贴地:“请您原谅皇兄吧。”
父皇的一声嗤笑落在他的头顶,不答反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小太子鼓足一口气说:“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要来救皇兄。”
说得好像是他在害怀雍!
皇帝脸色一沉。
“救?你皇兄在这好好的,哪里用得着你救!”父皇斥责道。
随即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内侍,直接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捂住嘴,连拖带拽地带出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行使自己出于天生尊贵而得来的权力。
结果是一败涂地。
在手足乱舞被赶出去的时候,小太子回望了一眼,却看见了难以置信的画面。
怀雍被父皇状似温柔地从地上抱回床上,又坐在床边为他穿上袜子,问:“怎么不穿袜子就下地,会受凉的。”
怀雍一动不动。
任由父皇把他沾上灰尘的白皙的脚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