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他尝尝被人类排斥、被当成怪物的滋味。
只要我活着,他就永远也无法摆脱黑暗的控制。
你们这些凡人,别做梦了——你们杀不死我。
我能诅咒他一个,就能诅咒你们所有人!
观众开始议论。
“女人真可怕!”
“好歹毒啊,该死的疯婆子!”
“还别说,这巫婆有点儿姿色。”
“等哪天她给你下个咒你就不这么想了。”
“她真的是巫婆吗?”
……
戴温·伯伊德站出来说:“方才我有听到一些质疑的声音——我很欣慰,毕竟这是条活生生的人命,我们的良心不允许我们滥杀无辜。但我坚信,群众的眼睛雪亮无比。现在,我们把她整个人泡进水里。倘若各位有耐心,还请你们在此等个十几分钟。时间到后,她要是不幸被淹死,算我判断失误,扫了大伙儿的兴;要是更不幸,她活了下来,那她离死神也不会远。”
话毕,塔齐欧就被士兵连同铁架甩进大海。
海洋——成了人类审判他的工具。
他当然不会淹死,他怎么会淹死呢?他被大海照顾得很好。只是,他觉得难过。海水都不忍心让他呛到,岸上的人却盼他死在这里。
十五分钟后,他被绳索牵回陆地。颜料被水稀释,在脸上晕开,滴滴答答。
看他安然无恙,群众瞬间炸开锅。
“我的老天,她真是女巫!”
“她的妆花了,好丑。”
“相由心生,这就是她本来的面貌吧!”
“得赶紧除掉这个祸害……既然水淹不死她,那就用火,一把火烧死她!”
“对对对,哥几个去架柴火。”
塔齐欧满脸懵然——
伯伊德先生没告诉过他,当巫婆身份坐实,自己要接受火刑。
“各位少安毋躁,”戴温·伯伊德挡在塔齐欧面前,“这巫婆用卑鄙的手段,诅咒了我们可怜的安德森先生。倘若我们就这么烧死她,让她轻而易举地摆脱人间疾苦,那简直是以恩报怨!我们要为我们的同胞讨回公道,我们要为她书写一个更惨痛的结局,我们要让她忏悔她所犯下的一切罪孽。”
群众被他煽动起来的那一刻,他觉得他的仁慈已经浓缩到了一个近乎神圣的纯白色快乐点上。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听附近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吟。众人探头望去,伯伊德转过身,发现塔齐欧耷拉着脑袋,两眼闭合,昏死过去了。
37
房间里,安提努斯躺在一张狭窄的铜鎏金雕花木床上。月光穿过灰绿色床幔与他亲吻,他很惬意。但他打赌,这种惬意不会超过今晚。
外面有守门人。他坐起来,用手梳了梳头发,下床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干什么?”回答是极不耐烦的呵斥。
“都这么晚了,”安提努斯将声音放软,“您要不进屋来歇歇?”
“少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