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距离拉近了一些,我发现河边其实潜伏有最少十几个人,这些人一动不动,都注视着河面上的两条小船。
这时,小船上的人又拉动绳子,把之前下水的人给拉了上来。这么冷的天,人在水里呆的时间肯定不可能太长。
这个人出水之后,一条小船就缓缓的朝着河边靠拢过来。
“不行!”船上的人冲岸边挥了挥手,说道:“下头水流太急,人呆不住,到不了河底。”
这个人一靠近,再一开口,我隐约认出来,对方姓鲁。
这人是鲁家的人,鲁家号称鲁班后人,家族里很多能工巧匠,尤其在木工这一行,简直是登峰造极。
我怀疑,这两条失传已久的开山船,可能就是鲁家的人临时根据古法造出来的。
这事不太对,鲁家以前归属三十六旁门,当年跟陈三为敌,最后吃了很大的亏,这让鲁家长了记性,第一次天崩以后,鲁家还在沙河会里,沙河会土崩瓦解,鲁家的人都老实了,做一点正经的买卖,几乎不染指乱七八糟的事务。
这个节骨眼上,鲁家的人出现在龙王滩,我就不清楚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锁河吧!”船上的鲁家人喊道:“人下不去,事就办不成!赶紧锁河!”
“把河锁了,动静太大。”岸边一个老头儿站起身,回应道:“弄出大动静,引来了人,那不是更麻烦?”
“眼瞅快过年了,又下着雪,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会来?别啰嗦了,这事要是办不成,大家都要跟着遭殃!”
岸边的老头儿犹豫了一下,身边的人也在劝说,老头儿在原地来回踱步,等他一转身,我就想起来,以前在黄沙场胡家,见过这个人。
这个老头儿姓杜,家在老君沟,杜家原来是阴山道的,后来独立了出来,跟阴山道撇清了关系,自成一派。
杜家的人很聪明,知道阴山道名声臭,迟早要出事,所以提前就划清了界限,后来归入沙河会,杜家的人始终跟阴山道不打交道,也没有受到什么清算。
这样的家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有数。我没想到,他们也掺和到这儿来了。
杜老头儿转悠了几圈,最后可能真是没办法了,一挥手,喊道:“锁河!”
他说的锁河,其实就是流传已久的锁河大阵,这是从阴山道传出来的东西,锁河大阵封锁河面,在若干时间里,一段河道会像冻结起来的似的,停止流动。
我心想着,沙河会分崩离析以后,下面的那些人都洗手退隐了,尤其在这种关键的时刻,除非脑子有病,才会插手这些是非。鲁家的人,杜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把自己给卷进来。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趁着杜家的人在准备锁河阵,我慢慢的直起了身子。
龙王滩这里除了这十几个人和两条开山船,应该暂时没有别的人了,这十几个人不算是大人物,我能应付的了。
等对方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要用锁河阵把河道锁住的时候,我抬脚就跑了过去。
“先住手!”
岸边的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的回过头。
一看见是我,他们都有点说不出话,脸上的神情很尴尬。当时在黄沙场,血眼老刀办丧事,这些人都去了,苗真出来搅局,被陆千机打的落花流水。也就是那一次,我在众人面前露了脸,他们不可能不认识我。
“这是……这是陆家的兄弟……”杜老头儿咕咚咽了口唾沫,硬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这么巧,陆兄弟,你从这儿经过吗?”
“嗯,从这儿路过,你们在干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十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全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