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和颜悦色道:“这个案子一时半会结不了,而华诚眼下岌岌可危……何必给人添麻烦呢?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你说呢?”
我有点纳闷,“你什么时候心慈手软了呢?真要可怜他,为什么不履行跟他的合同?”
“那完全是两码事。我对孟昀没成见。昨天荆沙跟我说……”
我豁然开朗,原来他今天巴结我是有目的的,此刻的温言软语、卖力表现统统是为了荆沙,领悟到这一点,我真是心灰意冷,对自己的软弱感到羞耻。
“原来是送荆沙一个顺手人情。可我要不同意呢?你想没想过我遭的罪。”我的眼圈泛红,但我不想在他面前软弱。
“嘿嘿,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不同意?”他好脾气地笑。
我最后败下阵来,不是给他面子,而是为自己。我不想再追究了,不想让无辜的人深陷其中。这个案子远不是我的智商可以搞清楚的。
我把行李暂存这边,当天晚上就坐车回郑州了。
在火车里,看着刷刷倒退的景致,我对自己说,北京,也许不是我要的城市。
我想起少女时期坐夜行火车跟老师去丹巴。老师坐在走道向着窗外,那时候他还对北京有执念,北京北京,对每个有理想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象征着一种上升的力量。然而当我到达,我却觉得我的北京只是脚下一方让我不停坠落的土地。
谁看到谁的悲伤无望(1)
谁看到谁的悲伤无望
这城市闪闪烁烁的灯光,
有谁看到谁的悲伤无望。
我们的默契,也不过是
双放手两相忘。
--苏美
【荆沙】
我踏进黑魆魆的写字楼,就像一个影子,无声无息。
坐在办公桌前,我有阵子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确实有活,但是做不做有什么要紧?我难道是为那一句话--他今晚有可能出来。
我感到极大的不安。拉灭灯,想走,又踯躅着站到窗前。雾依旧很大,从开着的窗,能明显地感到水气不绝如缕地涌来。对面的霓虹在雾中就像一两只凝固的果冻。
电话突然响起。来自我工位。我吓了一跳,那并不源于惊讶,而是为自己的期待成真。
我来就是为这个电话,然而又怎么可以?拿过听筒的时候,我感觉手心全是汗。
“你好!”我忐忑地说。
“丫头,果然你在。”
我还是觉出了心中的欢喜,“孟总,是你吗?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