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便弯了弯眉眼,“我也就刚来一会,只混个面熟,听他们说,今日要举办一场中秋晚宴,来为桂爷爷庆生。”
“桂爷爷?”逢雪望向老桂树,笑了笑,“原来现在是中秋啊。”
叶蓬舟瞥了眼树外,忽然手握着面前的花枝,移到逢雪的眼前。
桂花太香,浓郁如酒。她面上被簌簌花枝弄得发痒,正想骂叶蓬舟几句,却见他指了指树外。
透过花叶缝隙,逢雪往外看去。
满座鲜活人声骤然而止,死寂的桂香中,只有一具具森森白骨倒落四周。
逢雪下意识按住了腰上长剑。
叶蓬舟却跳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将剑轻轻放回。
他的掌心冰凉,清浅的莲香迎面而来,冲淡桂花的甜腻。逢雪一怔,瞪圆了杏眼,抬睫而望。
少年垂下了眼,眼尾往上翘,微微发红,如一瓣姣好昳丽的桃花。他轻声说:“小仙姑,杀气不要这样重。”
拨开桂枝,又是鲜活人声,欢声笑语。
逢雪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身往外走,叶蓬舟便跟在后面,一时问她要不要吃桂花糕,要不要喝新鲜的桂花酿,十分殷勤。
逢雪懒得搭理他。
转了圈,她忽而停下脚步,望着墙壁出神。
墙壁外挂着很多农家常用之物,蓑衣、斗笠、几串玉米,驱邪的艾草,还有他们捕猎的兽皮。
有一张黄皮子的皮。
“这只黄皮子就前两天抓的,”那老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它来我们这偷鸡吃,连偷好几只鸡,还咬死两条小狗,大家合伙设陷阱,好不容易才抓住它。本是想拿到城里卖,这皮成色好,能卖一两银子呢。”
逢雪回望她,“哦?那之后呢?”
老妇人没有说话,身体僵滞,面上飞快漫上层青灰的颜色。她愣了会神,转过身,来到石桌前,招呼道:“两位,快来吃些东西吧。”
村民们聚在了巨石前,满面是笑,说难得来了贵客,把两位新来的少年推到东席,不停给他们夹菜敬酒。
叶蓬舟和他们打成一片,一口一个叔婶喊得亲切,逢雪却静坐一旁,盯着自己的剑出神。
直到看起来像村长的妇人倒满一杯酒,敬道:“两位可要试试今年的桂花酿?”
逢雪没有动。
村民们嘁嘁喳喳在说:“今年的桂花酿比往年要更香醇呢。”
“毕竟埋了这么多年。”
“客人不喝吗?”
……
叶蓬舟凑过去一嗅,夸了声“好香”,便接过了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妇人又问逢雪斟满一杯酒。
叶蓬舟笑道:“这杯我来代她喝……”
逢雪接过了酒杯,也一口饮下。尖锐的酸涩苦味在嘴中漫开,她不着痕迹拧了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