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话未话,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周桓,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静春急急忙忙过来,“太后娘娘叫你马上过去,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东宫的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你现在就过去,晚了可都担待不起。”
昨晚上徐阊死了,眼下这关头,容淑仪召自己去难说不是因为这件事。
周桓跟着静春急忙往东宫方向走,又试探性地问:“姐姐知道太后娘娘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静春摇头,脚步越发地紧,“走快点,我只知道端王殿下也在那里,别的一概不知。”
静春是容淑仪的人,猜想问不出什么,周桓于是不再多话,一颗心却不自觉悬起。
到达东宫,周桓被一名太监领着进入厅堂。
厅堂里跪满一屋子的人,其中最显眼的一个,属端王萧宁焰。
没有摸清楚状况,周桓像往常那样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容淑仪的脸色十分威严,宛若高高在上的雕像,她抬起眼眸瞥一眼周桓,又别过了眼,仿佛没有看到他,冷笑一声盯着萧宁焰,“端王,现在你那个小男宠也到了,你说怎么办吧?”
周桓低着头不做声,余光瞄向屋内一连串跪着的人,忽然发现,这些人都是昨天在长乐宫被迫追打徐阊的那群侍从。
“不瞒母后,儿臣早就想杀他。”
“放肆!徐阊劳心费力在长乐宫里当差,哪里是你想杀就杀的?”容淑仪怒极,厉声道,“周桓,本宫得到消息,打人的事你也有份。”
周桓正准备态度良好认罪,萧宁焰却道:“母后且听儿臣把事情道来。儿臣虽然想杀他,但儿臣并没有杀他。儿臣一开始就是想踹他两脚,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敢打滚逃跑,儿臣一时生气,就命令周桓也过来帮儿臣打他。不过徐阊并没有死在儿臣手里,真正打杀徐阊的,是长乐宫宫里的这几个侍从。不信的话,母后可以问他们!”
萧宁焰说罢瞪向跪着的侍从,“你们真是狗胆包天,本王从来没有说过让你们打死徐阊。”
周桓费了很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家伙真是不能小瞧!
侍从急了,刚想指出他们所做的一切行动都是受到端王的威胁和逼迫时,又触碰到萧宁焰险的眼神警告,只好哑吧吃黄连认栽,话到嘴边生生转向,“太后娘娘饶命。”
“只怕他们都是听你端王的吩咐行事。”容淑仪扯出一丝冷笑,缓步走到萧宁焰面前,盯着他的脸说:“徐阊是个太监,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端王乃堂堂一国皇子,自然是不需要他偿命的,那本宫就让你这个小男宠带你受过。”
周桓无语凝噎,真是祸从天降,躺着中枪!
“太后娘娘饶命,”周桓尽可能地露出一脸懦弱怕事的表情求饶。
“母后,这个人很听儿臣的话,只要儿臣命令的事,他就算哭着喊着也会按儿臣的要求做完。儿臣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听话的宠物,求母后让他留在儿臣身边。”
容淑仪露出一脸心痛的样子摇头,“端王,本宫对你很失望。”
萧宁焰倾听教诲一般地低下了头。
“你不但没把事情做好,反而白白扯上一桩人命。长乐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来禀告本宫,还擅作主张叫人把徐阊打死,你该当何罪?”
“母后不要生气。”萧宁焰说着转身望向那一排跪着的侍从,“全部跪在外面去,本王有要事跟母后谈。”
听到端王的声音,侍从条件反射地颤抖一下,却都跪在地上没有动弹,明显在等容淑仪发话。
容淑仪静了片刻,眼里闪现几丝得意,慢慢摆了摆手,“端王说的做,都在外面跪着。”
周桓于是也跟在侍从们后面,打算一起等在屋外。
容淑仪却道:“周桓你留下。”
看来又是自己一个人中奖了。
周桓暗暗吐槽,他其实有时候觉得容淑仪有点恐怖,一种让人看不透、猜不透的恐怖。
她比萧宁焰难捉摸多了。
从他与容淑仪接触的几次看,她时而笼络自己,时而把他当成弃子,时而仿佛又把他当成敌人。
女人的心,真是太难懂了。
周桓转身回来,等待容淑仪接下来的吩咐。
“端王,现在这里除了母后和你的男宠,没有其他人在,你想说什么便说。至少给本宫一个杀徐阊的理由。”
“儿臣先向母后禀告昨日长乐宫之事。母后应该有所耳闻了,儿臣昨日按母后的吩咐,已经清除最大的障碍。”
容淑仪瞬间目光如刀,脸上扯出惯常的冷笑,眼角浮现几条皱纹,“端王,你何时以为母后就这般好糊弄?究竟是本宫没说清楚,还是你听不懂斩草除根这四个字的意思?”
“儿臣已经除根,只不过是留着枯草没斩!母后尽管放心,儿臣可以用人头担保,再也没有任何的甘霖雨露能令一根枯萎的小草起死回生。”
“他是疯了,可他还没死。”容淑仪怒道。
“母后少安毋躁,宁远疯了,跟死人又有什么区别?”
容淑仪厉色,居高临下俯视萧宁焰,“端王,本宫说他没死,他就是没死,本宫说他死了,他才是死了!明白么?”
萧宁焰似乎愣一下,顺从地低下头,“儿臣明白了。”
容淑仪方才满意,转头看向周桓,“端王方才说他死了,本宫说他没死,你说是本宫对,还是端王对?”
周桓:“………”
这难道不是按头让他选择阵营?